清冷的月光射进屋内，洛泱被惊醒。
颀长的身影挡了不少寒风，容景湛满身醉意步子不稳的将榻上的洛泱揪了起来。
“洛泱，你有没有想过，你曾亲手赐予朕死亡，朕的心就不痛么？从那之后，朕发过誓，朕痛十分，必然让你承受五分！”
洛泱挣扎，更诱发了他的怒意，容景湛粗鲁的撕碎她单薄的衣衫，强行侵占她的身体。
“听说小云为了你跪在太医院求药，看来你并不是那么想死？你不是想要孩子么？那朕就让你再生一个，赔给你好了！”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压制心中想来看她的欲望，处理完朝政之后，他每天把自己灌的烂醉，来麻痹自已。
直到听到她醒了的消息，他终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腿，来了冷宫。
他恨自己到了今时今日还对她有所牵挂，更恨洛泱侵占了他的心。
洛泱痛的闷哼，用手肘极力撞他的胸。
容景湛无视她的反抗，牢牢的桎梏住她，凶狠的扯住她的发，逼她仰头与他对视。
月光射在她那双清冷的眸上，容景湛看到她眸中的愤怒和厌恶，几乎溢出眼眶。
“你就这么厌恶朕，厌恶到一句话都不愿与朕说么？”
他猛然加大手指的力度，洛泱疼的脸色通红，却依旧不吭一声。
“洛泱，说话！朕命令你说话！”
洛泱只是露出一个冷笑，木偶一般，任由容景湛摆弄。
容景湛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的裂开。
他和她！
明明是在做世间最亲密之事，可彼此却充满了恨意。
怒海翻涌间，酷刑一般的欢爱结束！容景湛猛的推开洛泱，趔趄离去！
洛泱趴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干涸的嗓子里，只能发出粗哑的哀嚎。
“容景湛，是你逼我的，你让我没有爱啊！”
洛泱痛苦不已的揪着喉咙，在心里无声呐喊。
……
奕日，新后册封大典之上，礼乐一声高过一声。
容景湛一袭帝袍迎了一袭凤袍的林若水，踏上高玉阶，一同登上高台，在百官的注视下，亲自为她戴上凤冠。
而后，他手持长香祭天。
大典突然乱了起来，一个蒙面的黑影冲上高玉阶，手持长剑，向林若水袭去。
“皇上，救命啊！”
林若水花容失色，吓的连连后退，凤冠掉落，滚在黑衣人脚下，黑衣人直接一脚将金色的凤冠踩的粉碎。
林若水心痛不已，却只能频频后退，黑衣人随后举起剑，毫不犹豫的向林若水胸口刺去。
于此同时，大批护卫赶到，持香祭天的容景湛耳畔传来林若水的尖叫。
他恍然回头，眼看黑夜人的剑就要刺进林若水的心脉。
容景湛抽过护卫腰身上悬挂的刀，朝黑衣人刺去，只一瞬间，刀子自黑衣人后背穿胸而过。
黑衣刺客顿住，缓缓回头，看到是容景湛时，瞳孔骤然收缩，绝望的眸子里，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随着容景湛抽刀，温热的鲜血溅了容景湛一脸，黑衣人身子一震，缓缓倒了下去！
不知为何？看着黑衣刺客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竟莫名的绞痛起来，仿佛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在一点点消逝。
受惊过度的林若水，一下扑进容景湛的怀里，寻求安慰。
于此同时，小云匆匆赶来，见到容景湛后，惶惑不安的跪倒在地。
“启禀皇上，小姐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冷宫，也没有找到。”
“怎么会？”
容景湛一惊，推开林若水正要前往冷宫查个清楚时，倏然想起他刺伤黑衣人时，那双绝望的双眸含满了凄怆和哀恸，竟如此熟悉！
昨晚的梦境里的画面，铺天盖地涌来！
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回过身，目光巡到那个躺在高台之上的黑衣刺客身上。
血水流了一地，似乎早已气绝身亡。
他朝刺客走去，一步，两步……
脚底像栓了巨石一样沉，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窖。
他伸手，指尖微颤，当触到黑衣人脸上的面纱时，恐惧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他这一生，纵横沙场无数，生死谈笑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随着面纱一寸寸下移，黑衣刺客的脸终于露了出来，看清那张容颜时，他的脑袋轰然炸裂！
那一瞬间，天地失去了颜色……
曾经笑颜如花，灿若星辰的脸，如今早已被绝望和悲凉代替，此刻已经毫无生机的闭上了眼睛。
“啊……”
容景湛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低声呢喃的同时，指尖颤抖地向她鼻翼探去。
那里早已没了气息，甚至于连气若游丝他都感受不到。
他的洛泱，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不，这女人的命坚硬吐钢铁，无论他怎么折磨她都挺过来了！
这一次，她也一样会挺过去！
他不信她会死！
“宣太医，宣太医，宣太医！”
容景湛一连喊了三声，一声盖过一声，声音完全没了平日不容置疑的霸气，带着急促惶恐和不安。
他抱起浑身是血的洛泱，急促的往内殿赶去，完全顾不上被大臣们异样目光注视的林若水。
“皇……”
林若水望着容景湛离去的背影，不甘心的将出口的字又重新咽了回去，只能盯着在场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匆匆逃离封后高台。
她不甘心，总有一日，这笔账她要向洛泱讨回来！
容景湛抱着洛泱一路进了长宁殿，平时很短的路程，今日却觉得分外遥远。
不知是错觉与否，容景湛感觉怀中的洛泱身体在一点点变冷，来带着他的心也一并冷了下去。
他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不管太监的劝说，直接将洛泱浑身是血的身子放在他的龙榻之上。
“太医呢？还未来么？”
鲜红的血水依然不断的往外冒，黑色衣服下，虽然看不真切，可容景湛却看的心惊肉跳。
“太医！”
容景湛如困兽般嚎叫，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连跌带爬的喘进大殿。
看见容景湛满脸是血的脸后，正要跪拜行礼，在准备给容景湛把脉。
谁知还没有跪下，容景湛猛的扣住太医的手，连拖带拽的拉到龙榻旁，赤红的眸光染上一层希冀。
“快，给朕救她，她若救不活，你们就给她陪葬！”
容景湛几乎失去理智，周身散发着瘆人的寒意，所有随侍在旁的宫女和太监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时候，他们很明白，谁若惹怒了铁血帝王，谁死谁惨。
太医不敢怠慢半分，掀开黑色袖子，立刻替洛泱把脉。
片刻之后，太医神情愫然，又伸出手指撑开洛泱禁闭的双眼查看。
看到洛泱眸中一片灰败后，太医眉头紧促，然后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又用简单剪开伤口处的衣衫。
将止血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洒在洛泱伤口。
一旁紧张不已的容景湛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原本黯淡无光的黑眸瞬间染上一层希冀。
洛泱，还有救吧！
正当他欲开口询问时，太医转过身，跪倒在容景湛面前，一面磕头一面哀求。
“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
太医此言一出，殿里侍候的太监和宫女慌忙跟着跪下，人人自危。
“有话快说，朕没要你的命！”
容景湛蹙眉，不安和恐惧再一次像海浪一样，翻涌而来，湮灭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皇上饶命，臣无能啊！洛泱姑娘薨了！”
“你说……什么？”
太医的话，震痛了容景湛的耳膜，他仿佛没有听清一般，再仔细确认一遍。
“你再给朕说一遍！”
他红了眼，不可置信的暴喝！
太医连连磕头，惶恐至极，“洛泱姑娘薨了，臣为了让她走的体面些，所以在她伤口上洒了药，止了血！”
“朕不信她会死！”
容景湛撕心裂肺的吼，冲过去揪着太医的衣襟，拽到洛泱面前，一字一顿命令。
“给朕救活她，否则朕砍了你的头。”
太医的身子瘫软下去，极度惶恐不安，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洛泱姑娘薨了，回天乏术啊，皇上就是斩了老臣，也没有用啊！”
五雷轰顶，他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噩耗，浑身一震，几欲跌倒。
她的洛泱，真的没有救了么？
他召来了整个太医院，没有一个太医能救她，没有！
“滚……通通给朕滚！”
容景湛大怒，甩开太医后，他颤抖的那双染满鲜血的双手，那上面全部来自洛泱还未干涸的血迹。
呵呵！
他竟亲手杀了她！他竟残忍至此？
喉间腥气上涌，他竟硬生生砰出一口鲜血来。
“皇上……”
太医惊呼，想要上前，容景湛却大喝出声，“滚！”
殿里的所有人不敢抗旨，只能默默地退出殿外，等待召唤。
胸口翻江倒海般绞痛，容景湛趔趄的冲到龙榻旁，看着静静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一般的洛泱，
他想抱抱她，可是他不敢，他怕！
他怕……洛泱那破碎的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冷却，然后变得僵硬。
绝望中，他仿佛看见洛泱睁开眼睛，颤抖的朝他伸出手。
她的视线没有了以往对他的仇恨和厌恶，只有温暖和清澈。
这一次，她没有冷漠而又疏离的喊她容景湛，更是像多年之前一般，唤他最温暖的昵称，“阿湛……”
“我……我在，我在！”
容景湛迷了眼，欣喜若狂的伸出手，想要接住洛泱的手。
可他张开的双手，捧到的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心像坠尽无底的冰窟，他蓦然清醒，目光一寸寸移到洛泱脸上。
青灰色的脸，早已没了惋惜的光彩，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坐在榻旁，将洛泱冰冷的身子揽进怀里。
“泱泱，你倒是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你的阿湛，我是……阿湛！”
他唤她年少时的闺名，因为她曾许诺过，这名字，只有他能唤。
只要他唤她泱泱，她不管走多远，走多久，都会回来见他。
他将洛泱搂的更紧了，仿佛搂着时间最重要的真珍宝，眼泪滴落，容景湛轻唤。
“泱泱，泱泱！”
洛泱依旧紧闭双眼，回应他的只有洛泱身上大片悲凉的血水。
“泱泱，你说过的，只要阿湛唤你，多远你都会回来，是我瞎了眼，认不出的你的眼睛，亲手伤了你。只要你愿意醒来，就算……就算你刺我一剑又怎样？就算你嫁给他人又怎样？”
在洛泱的生命面前，他才知道，那些通通都不算什么？
可如今，伊人以逝！
就算他唤上千百句泱泱，喊到天地变色，他的泱泱再也不会回来了！
平日里的霸气和狠绝如今早已随着洛泱的死，葬入那一片血色之中，剩下的只有灼骨噬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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