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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倾轻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纪川的喉结动了一下，随即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走过去咯。”周倾说着，真的抬脚走了过来，纪川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看见自己，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带着轻轻的笑，就像过去的每一次，每一步。

纪川的手放在车门上面，正要打开，却突然愣住。

如同纪川想的那样，周倾的确没有看见纪川，但是她认得他的车牌号码，所以在走过来的时候才能这样确定，然而，就在她距离他的车不到十步的距离的时候，几道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的眼前拦住。

他们身上穿着同色的西装，隐藏在那西装下面的是矫健的身手，周倾微愣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因为她知道，他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不会让她有事。

“周医生是吧？我们赵先生想要见你一面。”为首的一个男人说道，相比起旁边那几个人的面无表情，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的时候，他约莫三十岁左右，黝黑色的皮肤，眼窝很深，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处还有几圈淡淡的皱纹。

周倾微微转过头，正好看见纪川从车上下来，走到自己身边，“任禹，好久不见。”

“纪先生？”那个叫任禹的男人在看到纪川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恭敬地说道，“抱歉，这样突然打扰，是因为赵先生听说了今天的事情，想见周医生见一面。”

看见任禹对纪川的态度，周倾微微放下心来，看来，并不是纪川的敌人，本来在被拦住额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就闪过了各种各样的狗血的打架绑架画面，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太过于草木皆兵了。

纪川动了动嘴唇，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继续说道，“抱歉，纪先生，赵先生说过了，只见周医生一个人，您知道，赵先生最近的身体并不好。”

纪川转头看了一下周倾，说道，“如果我拒绝呢？”

任禹没有想到纪川居然直接这么回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周倾的身上，希望她能够说句话。

然而，周倾却只保持着沉默，未几，纪川说道，“你不用这样，我的话，就是她的话。”

任禹笑了，“纪先生，这么多年了，赵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您知道，他不会对周医生怎么样的。”

纪川挑了挑眉头，却显然没有要做让步的打算，周倾见状，只能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到了那里的时候，我一个人进去，可以了吗？”

纪川没有想到周倾会这么说，手不由一僵，那一边的任禹立即松了口气，说道，“那自然是好的，那周医生，请。”

“不必麻烦你了，我自己有开车。”纪川说着，拉着周倾就往自己的车走去。

尽管他不说话，两人之间也已经七年时间没有见，但是周倾知道，纪川对于自己自作主张的做法，并不赞同。

等到自己系好安全带后，纪川立即发动了汽车，车灯亮起，映出他坚毅的脸庞，紧抿的薄唇，紧扣在方向盘上青筋暴起的手，都在说明着他此时不悦的情绪。

周倾见状，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说的赵先生，是谁？”

“你现在才问这个不觉得晚了吗？”纪川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放软的意思。

周倾耸了耸肩，低头说道，“纪川，我并不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位赵先生对你，并不坏，对不对？或许他是存有某种目的，但是眼下，你还是得敬着他，不是吗？”

纪川的身子一震，原本紧盯着前方的眼睛转过来看他，在路边闪烁的霓虹灯下，她的一双眼睛更显得波光流转，将他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无数地放大，放大。

他回过头，低声道，“周倾，我并不希望你被卷进这个圈子里来。”

周倾的喉咙一动，以前的时候，她总是在埋怨着纪川不在乎她，因为在她看来，凭借纪川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正规的公司做出一番事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大帮的兄弟，即便呼风唤雨，可依旧只能躲在黑暗底下生活。

可是现在，周倾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在乎。

周倾的眼底莫名地觉得有些湿润，她转头看向窗外，将眼底里的氤氲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好不容易，她终于回过头来，看着纪川，“没办法，你一直呆在你的圈子里面不肯出来，我只能进去找你了。”

尽管她说的云淡风轻，甚至嘴角可以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纪川知道，在这样的笑容后面，她需要付出的，是多少的勇气还有努力。

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自己，她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完美的学历，体面的工作，安稳的生活，这一切…他似乎，都给不了。

周倾并不知道纪川心中的想法，尽管面上故作轻松，其实她的心中，说不怕，是假的。

记得在之前的时候，托纪川的福，她也曾见过几次这样的人物，但那个时候，年纪轻轻的她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情绪，甚至在上一次，周倾已经记不清叫什么的一个老头要打纪川的时候，周倾想都不想，直接上前就把那人的拐杖抓住，并且大声告诉他，有种别一群人欺负一个人。

那个时候…

周倾想到这里不由笑了一下，那人白色的胡子都差点被自己直接气歪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奏效，而是变成，纪川赤手空拳，被那老头用一根打得死去活来。

那个时候，周倾被身边的人生生拉住，眼睁睁地看着纪川白色的衬衫直接被鲜血染透，直到他躺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那老头才住了手。

而在后来，在她不在的岁月里面，周倾不知道纪川还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但根据上次自己给他包扎的时候看着他身上那密布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她就能够想象，这些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就在周倾想着这些的时候，纪川已经缓缓将车子停了下来，周倾抬头看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一家饭馆，还是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来的那家。

“他在这里面？”周倾转头问道。

“不是，你还没吃饭吧？”纪川替自己解开安全带，一边将话说完，“先吃完饭再说。”

周倾刚刚下车，任禹便带人迎了上来，眉头紧皱，脸色不悦。

“你们赵先生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去见的道理吧？”纪川冷冷地说道，任禹随即无言以对，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确定两人没有落跑的心思之后，才默默地退了下去。

纪川如同什么都没有看见，领着周倾，径直地走了进去。

说起来，纪川第一来这饭馆，还是周倾带他来的，那个时候，她特别喜欢吃这里的饺子，每次都要吃一大碗才够，纪川那个时候还取笑她吃再多也没有用，因为怎么也没法长胖。

而自从纪川离开之后，怕触及到了记忆之中最痛的部分，周倾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而在这七年的时间，这里早已改了装修，换了主人，所幸的是，饺子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

纪川就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双手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自己，弄得周倾都不好意思了起来，指控他，“你是不是存心的？为什么非得看我一个人吃？”

纪川微微笑了一下，“因为看你吃，我就满足了。”

周倾的脸微微一红，这些年来，追求过她的人不少，她听到过比这动听千倍百倍的话，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一样，仅仅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手足无措。

为了避免他看出来自己的窘状，周倾只能转过头看向店内，“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了，甚至差点都把这店忘了。”

纪川低下头来，“是吗？我经常来，我甚至知道，他一共装修了几次，换了几个老板。”

周倾的手一僵，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纪川已经抬头，说道，“周倾，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周倾低头，直接轻声说道，话说出口的时候，纪川不由愣了一下，他有预料到这样的答案，可是当这样听到她直接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不由握紧了拳头，目光却微微垂了下来。

周倾转头看向窗外，说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面，我学会了抽烟，酗酒，到了夜晚的时候，整宿整宿的失眠，总有一种感觉，好像没有说出那句再见，我们之间就不是真正的离开，总想着，等到有一天你重新回到我面前的时候，告诉我，其实那不过是你给我的一个考验，考验着我对你的感情，其实你…一直都没有远走。”

周倾微微笑着说道，鼻子之间却是一片酸楚，其实，这样诉说的方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那失眠的夜晚里面，因为对他的怨恨，她想到的都是怎样歇斯底里地跟他抱怨自己的不满，然后在一阵头破血流之后，倒在他的怀中，开开心心地和他继续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当他真正在自己的面前，真的跟自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发现，其实，她一点也舍不得。

而他痛的话，她会更加痛。

而现在，周倾发现，其实这样平静说出来，也不坏，似乎人都是这样，只要他给了自己一分甜，她就能够忘了，他曾经给过自己的九分苦。

并且，甘之如饴。

周倾重新拿起筷子，饺子尚未放在嘴里，纪川的声音传来，“周倾，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她抬起头来，看着纪川，“你说什么？”

“今天你说的事情。”纪川说道。

周倾认真看着眼前的纪川，点了点头，“是。”

“如果五年后，或者不用五年，我…我不在了呢？”

周倾没有想到纪川突然这么说，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不在”是什么意思，而她也知道，眼前的纪川，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纪川，你放弃，不好吗？”

“不好。”

“那我的答案也一样，你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周倾说完，将筷子放了下来，站起身子，“走吧，我已经吃饱了。”

一路上，纪川和她，都没有再说话。

纪川的心里一片矛盾，他希望她能够和没有遇到自己之前一样，去实行自己完美平稳的人生，却又害怕，在自己转过头的瞬间，背后早已无人等待。

任禹开着车跟在后面，纪川心里知道赵老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本来今天就说好，和秋喜的生意如果谈成，作为其中牵桥搭线的赵老至少能够得到一半的利益，却被自己一手毁了，调查了原因之后，不找自己算账才怪。

但是纪川没有想到，他最先找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周倾。

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和他对立，他已经得罪了程民申和程诺诺，如果将赵老也得罪，两人联起手来对付自己，会更加棘手。

想到这里，纪川不由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周倾，今天和他见面的张羽，他也是有了解一些，作为H市商业的龙头老大，张氏的护翼，足以将她护好，但是…

他还没有想好。

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吧，纪川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而在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开进赵老的别墅，平坦的大路两侧，种着赵夫人最喜欢的香樟树，在这个时候，春天的花朵上已经脱落地只剩下黑色的种子，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并不美丽。

周倾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地方，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她似乎…来过这里。

任禹率先下了车，走到纪川的车子旁边，给周倾开了车门，恭敬地说道，“周医生，请。”

“纪先生在这里等候就好了。”在纪川下车的瞬间，任禹立即上前，说道。

周倾回过头，发现他的目光正灼灼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的身子一顿，随即走过去，轻声对他说道，“没事，我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些许的调皮，然后，在纪川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转身，迅速地往屋里的方向走去。

任禹在前面引着路，周倾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然而，越往里面，周倾对于这一座房子的熟悉感，似乎越来越浓。

然而，无论她如何在记忆里面搜寻，都找不到答案。

很快，任禹在一道门前停下脚步，站到一边，“周医生，请。”

说话之间，他已经将门打开，周倾抬起头来，从方才一路走来，她就已经看到，这一所房子是以欧式风格进行装修，无论是在旁边陈设的家具上，还是眼前这道门上，边沿都是镶金的花纹，周倾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而当她的眼睛落在里面的人的身上的时候，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空旷的大厅里面只放了一套沙发，奢华的样式与周围的装修风格相得益彰，让周倾感到微微一震的，却是站在大厅中的...那个人。

他背对着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灰色中山服，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身体，在他的手边，是一个褐色的拐杖。

如果到这个份上，周倾还想不起来，那就不可能的。

因为这一个人，这一处地方，就在方才，还鲜活地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

他是谁？就是那个在纪川丝毫没有还手的情况下面，依旧拿着一根拐杖将他打得浑身是血的糟老头！

周倾的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的愤怒，而这时，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几年的时间，岁月刻在他脸上的痕迹更加深了起来，不仅是他那花白的头发，那张苍老的脸上，也已经遍布了皱纹。

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发出的，却依旧是犀利的光芒，记忆力似乎也并没有衰退，在周倾的身上扫了两圈之后，说道，“原来还是你啊，好久不见。”

“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见面。”周倾在心里回答，脸上却是不动神色，甚至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你好，赵先生。”

听见她的话，赵老的脸上似乎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身形并不能算高大，在逐年的衰老之后，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更像只剩下一个缩影。

饶是如此，他那凌厉的气势，依旧容不得人忽视，他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单人位沙发，“坐吧！”

周倾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四周，任禹方才直接在门外停了下来，客厅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也就是说，在这偌大的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

周倾深吸一口气，依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刚坐下，他的声音便传了来，“周小姐应该还记得我这老头吧？说来，你还是第一个当着众人的面，说我胜之不武的人。”

原来人家的记忆力好，完全是因为他那记仇的脾性。

周倾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回答，“是，我想我也很难忘记，毕竟，您是第一个将纪川打得重伤入院的人。”

赵老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学着她笑了几下，未几，抬起眼来，看着她，“周小姐，哦不，现在已经是周医生了对吧？今天晚上请你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要问问，周医生的父母，身体可还好？”

周倾的身子顿时一凛，声音也顿时冷了下来，“赵先生，你这话，我可以定义为，您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赵老微微笑了起来，“周医生这话严重了，我就是问候一下二老而已。”

周倾咬牙，说道，“问候？既然赵先生说是问候，那我便回答您，我父母身体都很好，请您无需慰问。”

赵老的目光一顿，在周倾身上重新看了一圈之后，笑了一下，“这时间真是最好的调教师啊，想当年，在我面前横冲直撞的小姑娘，现如今都能说出这样漂亮的场面话了。”

“多谢您的夸奖。”周倾回答道。

赵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但是，有句话，我觉得，你似乎还是不懂。”

周倾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在这是，赵老又将身子靠在了沙发上，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纪川是个好孩子，当年的时候，我就看出，他是一块做大事的料，而这样的孩子，不应该被任何人耽误，你懂吗？”

“我不觉得我耽误了他什么。”周倾不卑不亢地说道。

“很简单，我想你的身边应该不止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说过，你们，不可能会有一个好结果。”

又是这样的话，周倾不由握紧了拳头，这样的话，从她和纪川在一起的时候，就听了无数次，从她的同学，老师，父母，所有的人，都不认为他们能够一个结局。

甚至在当初，纪川离开的时候，父母还非常庆幸，他们总觉得，自己就应该找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结婚，生子，像他们一样，平淡地过着生活。

这样的生活，其实周倾也向往，但是如果，这种生活里面，没有一个纪川的话，周倾无法去想象，如果说在没有重逢之前，她尚可劝着自己慢慢放下的话，这次过后，她就在再也不会放手了。

哪怕所有的人都挡在她的面前，她也愿意，为了他，违背整个世界。

“赵先生，我想，我和纪川适不适合，能不能在一起，您说了，不算，其他人说了，也不算，我们是自由的个体，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安排？而我也坚信，只要我们怀着一样的信念，就能够有一个好结局。”

听完自己的话，赵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横竖周倾都不觉得她的话里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很快，他的笑声停住，说道，“周医生，我刚刚夸你呢，你看，这么快就想要将话收回来了，你不觉得你刚刚说的话，就好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幼稚吗？”

说话之间，他已经站了起来，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周倾的面前，周倾的身子一凛，想要退，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紧紧地看着自己，“不说别的，纪川现在做的是什么，你清楚吗？他的双手上沾了几条人命，你又知道吗？周医生，你是个医生，和一个整天舔着刀口过日子的人在一起，你不觉得好笑吗？”

周倾看着眼前的人，放在扶手上的手不由扣紧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不...”

“不，你在意的。”赵老将她的话打断，转身，继续说道，“你知道今天早上纪川如果谈成的事情，将会是什么东西吗？”

他回过头来，看着周倾，说道，“100公斤的粉。”

紧绷在周倾心上的弦，在他的话说完的那一刻，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人，他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谎，虽然她一直以来，都清楚着纪川的身份，却从来都不会去过问，他接触到的是什么东西，和人来往的，又是什么样的交易，或许是因为，她怕在知道的那一刻，会接受不了吧？

周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赵老的房子的，在她的脚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赵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既然走过了，就不要回头，因为你会发现，回过头之后的风景，更加不堪。”

周倾的手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往前面的方向走去。

纪川的车还停在门口。

周倾在看到车厢里面的他的时候，却不由一顿，最后，如同机械一般地打开车门，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纪川没有开口，她也没有说话，安静的车子行驶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中，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到了。”纪川将车子停了下来，周倾抬头，发现自己住的房子就在自己的眼前。

“你怎么知道...”周倾话说了一半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问题实在太蠢，现在的纪川，想要调查清楚她身边所有的一切，再简单不过。

她的手放在车门上面，却始终没有力气去打开。

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一次的转身过后，又会换来一次他的不告而别。

自己的态度，他已经一定猜到了赵老跟她说了什么吧？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周倾的眼眶突然湿了，在她问着自己是否能够接受的时候，同时也在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失去他的话，是不是会比接受这件事情能难？

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那一刻，周倾将放在车门上的手收回，转过头来。

纪川的手原本都已经放在了副驾驶的座驾上面，却迟迟不敢伸手，去拉住她，他知道赵老跟她说了什么，他一定是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所以在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才会如此难堪。

因为无法接受，对么？

此刻的他，在她的眼中，无疑是肮脏，冷硬的，而他却只能选择，背负着这样一个身份，继续下去。

所以，如果她要走，他绝对不会拦着。

本来，留着她，就是自己最奢侈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倾却突然转过头来，纪川还没来的及反应，她已经倾身，一把将自己吻住。

无论过了多少年，她嘴里的气味，依旧是最让他疯狂的东西，在两人的嘴唇合在一起的瞬间，他的脑子的第一反应是一蒙，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将她抱住，将两人的身体贴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后来，有人听说了这样的事情，甚至可笑得将几个男人送到了他的房中。

在后来，就 开始有人传他身体不好的事情。

他从不置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原因，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们，都不是她。

不需要过多的套路或是手段，仅仅一个她主动的吻，就足以让他情迷意乱。